沒有低潮的女人

「我喜歡妳，妳應該知道！」我忍不住吼著，胸口淤塞的那一片苦楚，已經把尊嚴跟高傲逼到死角粉碎，「但是我知道妳不喜歡我――妳可以再對我殘忍一些，妳可以再跟顏小英親蜜一些，妳可以去拈花惹草，妳可以壓碎我所有喜歡妳的特點――」
眼淚撲簌撲簌地掉了下來，粉碎所有假面，我不喜歡做個愛哭的娘砲T，那樣給人感覺實在沒有擔當，但現在難堪的真實見光死了，真的希望自己能有勇氣終結蹲苦牢的日子，我已經受夠了這該死的戀慾，但是卻無力走出黑暗枷牢。
沉默的氣氛在我們之間不斷蔓延，四周的溫度也益發降冷，冰冷的感覺從四肢末梢不斷傳來，流通到心臟裡，滙成痛苦的冰牆。好一個冬天，恰巧與我的心境完全吻合。
「妳這個人……」小丑魚拿起了一份面紙，抬起我的臉，抽出一張擦掉眼淚，手上的溫度暖得不得了，恰好給了我這張凍臉溫暖。那是從夏娃號以後，我們第一次這麼親近。「我從來沒見過妳這麼奇怪的人。」
「我也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奇怪的事。」我苦笑，愛讓人不正常。
「妳真的很……大膽。」小丑魚跟我四目相對，然後垂下眼簾，蹲了下來替我包紮傷口，宛若喃喃自語地說道:「從來沒有人跟我這麼直接的示愛過。也從來沒有……沒有人像妳這樣……這麼熱烈的……」
「我也從來不知道，有人真的可以讓我迷戀到這種程度……」我抱著必死的決心，不管明天以後能不能再見到小丑魚，都要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心情吐露出來:「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，只有找過一夜情……妳是第一個想要交往的對象……但我不知道該怎麼『追女孩子』，我只知道，不想讓妳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……但是……但是我好像怎麼做怎麼錯……又帶給妳很多麻煩……」
發言很笨拙，很語無倫次，就連國小三年級的演講都可以講得比我好，但是這才是我心裡想說的話，想要告訴她的事情。
「我很謝謝妳在彩虹市集上替我做的一切，但是我不喜歡妳毆打顏小英。」她打斷了我的話，在我的傷口上灑了止血的藥粉，然後很快地包紮起來。「那天她帶來的『糖果』真的很珍貴，我很少吃，她可是千方百計才幫我弄到那一點，結果妳居然打了她……妳可以答應我以後不許打人嗎？」
「嗯……嗯！」我那時候太衝動了，事後想想真的也挺後悔的――因為打草驚蛇，實在不能徹底剷除毒蟲。而且小丑魚的個性，非常明顯的需要用軟性的方法來驅離壞朋友，所以我便很快地說道:「我答應妳，不打人。」
在小丑魚貼上最後一枚固定膠帶之際，她的那雙大眼望向別處，像是在害羞些甚麼，又像是在故作輕鬆，宣告了自己的心情:「我們……可以先從朋友做起，不是嗎？」
突然間，我覺得胸口的那把快要被冰熄滅的火，又燃起了高高的火焰。
她沒拒絕我――沒拒絕我！！